爱上福州的理由——郑和与长乐 - 长乐文化 - 美国福建同乡会
返回列表 下一主题 上一主题 发帖

爱上福州的理由——郑和与长乐

恕我孤陋寡闻,如果不是这一次来到长乐,我还真的不知道郑和与福州竟有如此深厚的渊源,更不知道福州人在近代以前竟还有如此大的功绩。

我一直以为,福州人太过小器,器量狭小;市民气太重,斤斤计较;过于温和软弱,像温吞水一样……我想像不到,这样一群人竟会与大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我吃惊的是,福州的海洋船政文明竟会远自唐宋以前,甚至在有青铜文明之先就早已存在。早在三国东吴时期,福州就设置了典船校尉,督造船只。吴王夫差更是“尝地略于此,作战船”(《闽中记》),故长乐早有“吴航”之别称。唐末五代,闽王王审知向中原进贡和海上贸易,用的都是海船。宋绍兴年间,张浚在福州“大治海舟千艘”。正是因此,明永乐元年才会“命福建都司造船百三十七艘”,以作郑和下西洋之用。由此可见,福建造船业之发达绝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实在在地集中于福州长乐、连江、马尾等地,而这些船都有个吉祥的名字,名为“福船”。

我没有想到,郑和七次下西洋次次都选择了在福州的长乐开洋,更没有想到,郑和七次驻足长乐就达近五年之久,其中最长的近一年,最短的也两月有余,这还不包括每次返航时的停留。说实话,第一次看这样的史料,我非常吃惊:我不明白郑和经年累月地驻足长乐的理由,更不明白在这近五年之久的时间里,他都做了什么。历史总是如此,留下的只是粗粗的树干,枝枝叶叶却无从想像。

福船的功绩已经无须我去赘述,我恨的是,我现在才明白清廷为何会选择福州建造中国第一个造船厂,开办第一所船政学堂,而第一次真正的海战会发生在福州的马江。

回到长乐,回到福州,我又恨起了福州人。作为与长乐相距咫尺的福州人,作为生活在福州这么多年的一个文化人,我为何就不知道长乐与郑和竟是如此密切?不知道长乐有郑和路、郑和桥、郑和小区、郑和大酒店、郑和公园、郑和广场、郑和史迹陈列馆呢?是我太无知,还是长乐缺乏宣传?如果一个地方的名人与文化只有让人到了当地才有所了解,那我想,这种文化确实算得上封闭,如果不算是夜郎自大,至少也算得上不会经营。

这样一想,福州还真有一点问题,从三坊七巷到船政文化,再到历史名人,如果没有近年来的大力向外宣传与重视,全国还真没有几个人真正了解福州的辉煌。也许,福州人才与好东西太多,多到福州人见怪不怪了,他们似乎更习惯于低调与平和,习惯于与世无争了。更何况,大家都是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各扫门前雪,不爱惹是非。于是,郑和成了长乐的,冰心、郑振铎也是长乐的,留下“杏林春暖”典故的名医董奉是长乐的,禅门一代宗师百丈怀海也是长乐的,好像都不是福州的一样。城内城外的界限由此划定,宣传也就捉襟见肘,处处受限。凡此种种,在福州处处可见,这又哪像一个有着大海襟怀的城市?

如此重量级的名人,不说长乐,就是整个福州、整个福建去做他的宣传也不为过。还有如林则徐、严复、林纾、沈葆桢、陈宝琛、郑孝胥、林徽因、胡也频、庐隐、邓拓、林觉民、方声洞、林旭、林祥谦、林森……等一大批数不胜数的福州名人,如今的宣传又何曾抵其名声之一二?

福建人真是不缺文化,但又确实不会做文化。想及与名人相关之种种,真是令人发指。看一看湖南人,一个岳麓书院,就做成那个名气。而我们的朱熹、李贽呢?我们的闽学呢?我们的海洋船政呢?还有大师林语堂呢?早就不知道被放逐到哪里去了!我终于知道,福建人最缺乏的不是别的,正是胸襟与器度。没有足够的胸怀,都热衷于小气候,各自为阵,小打小闹,所以朱熹做不起来,林语堂也只在漳州小做一下。

福州似乎就更是如此,是长乐的、闽候的,就好像不是福州的,一个首府,从来没有好好地评价一下自己的名人资源,没有真正地去挖掘做大这个产业,这不能不令人感到遗憾!唯一还可欣慰的是,福州人这种温吞水一样的性格却培养了难以数计的名家大师。他们有着放眼世界的胸襟与心怀天下的担当。他们不仅敢为天下先,身先士卒,壮怀激烈,而且兼有博大的襟怀,领时代风骚,成一代宗师。他们不乏精明与智慧,不乏勇气与胆识,真是可亲可敬,可爱可喜!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才,让我不觉得又犹豫起来。也许,正是这种不急不躁、与世无争的性格造就了这样一批英才,他们或缠绵悱恻,或兼济天下;或愤世嫉俗,或温柔敦厚;或领风气之先,或坚守传统……都是那么淡定与从容,无怨无悔。

福州正是如此温和与暧昧的一座城市,它总是这样波澜不惊地流动着。它养育的儿女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性情,他温柔而不失刚烈,他软弱而不失气节,他逆来顺受而又大胆反抗。它就像一个矛盾的统一体,和谐或不和谐地存在每一个人身上。这样一座城,生活在其中的人是幸福的,因为平和与受用。出去的人自然就更是如鱼得水,因为他处身于外面火热的生活与名利场时还可以时时回望故园的安宁与满足。福州就像是他们的后花园,是供那些疲惫的游子休养生息的。只等他们养精蓄锐,精神百倍地去迎接下一次风雨的洗礼。

也许,郑和也察觉到了福州的这点妙处,特别是马江的太平港,不仅可以风平浪静地驻扎千千万万的朝廷舟师,而且还可顺着闽江浩浩荡荡地开到近在咫尺的福州府好好领略一番闽都的富庶与繁华,特别是文化与美食,都足以让这支庞大的队伍感到心满意足。当然就更不用说船只与物资的补给,就是船工与水手,只要他愿意,也是应有尽有。确实,福建沿海长乐等地的航海人才资源丰富,正可为郑和舟师输送大量的海员与技术人员。郑和在此集结队伍,招募水手,修造船舶,操练水师,补充给养,何尝不恰如其分,得心应手!

由此,我们可以想像郑和当年的满足与踌躇满志的心情,作为正使的统领与钦差大臣,远去了朝廷的尔虞我诈与斗智斗勇,早早来到远离京城偏安一隅的福州府,享受着世人的尊崇与一时的安宁,心满意得地主持着船只的建造与物资人员的补给,偶尔再顺便游览一下当地的风光名胜,品尝当地的美食,感受着异地的风土人情,那是何等惬意的日子啊。所以,他总是忍不住就要提前从京城出发,赶到福州,养精蓄锐,只等冬季的季风到来,才安安心心地扬帆起航。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在长乐留下的传说竟是如此丰富,以至于你会把这个昆明人当成了福州人。这里不仅留下了郑和生日时梦见母亲的离奇的南柯一梦和为“谊娘” 建造的“母梦楼”,还有备受郑和赏识与重用的长乐书生李参入伍的故事。至于郑和亲自督造的建筑就更多了,如建天妃行宫、圣寿宝塔(三峰塔)、三清宝殿等等,另外,还修建了天妃庙,重修了云门寺、三峰塔寺、龙峰书院、朱子祠,铸造铜钟,镌刻《天妃灵应之记》石碑等等。

如今,许多文物古迹都已荡然无存,只有三峰塔依然傲然屹立,雄姿不减,而饱经沧桑的《天妃灵应之记》碑也终得重见天日,成为研究郑和下西洋与中外交流史的珍贵资料与文物。这块神奇的碑详细记载了郑和舟师七下西洋的壮举,碑身高162厘米,宽78厘米,厚16厘米,碑座高29厘米。碑文楷书1千余字,历述了下西洋的目的、意义和前六次下西洋的经过、任务和成果,以及第七次出使的任务。同时,也记载了在长乐修建和修缮寺庙、宫殿,镌碑,铸钟等情况,实为难得!碑由正使郑和与同为正使的福建人王景弘在修缮三峰塔寺时所立,情文并茂,史记甚详,能保存至今,真是一件幸事!

时年正是明宣德六年(1431年),60高龄的郑和最后一次出使西洋,此碑就是出发前所立。两年后,一代伟大的航海家,世界人民共奉的“航海之父”就这样在第七次下西洋的归途中与世长辞,逝世于古里国(今印度的科泽科德)。由于天气炎热,遗体后来埋葬在爪哇国(今印尼爪哇岛)的杜拔。如今,郑和不仅成为了长乐人民的心中之神,而且也成为了千年来对世界影响最大的一名中国人。

因为郑和,福州应该感到骄傲与荣幸!福州的海洋文明与船政文化少得了郑和吗?如此彪炳千秋的壮举决不只是太平港的事情,更不只是长乐的事情,而是整个福州,整个福建,整个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大事。
李兆银,连江人,美国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中华娇子>杂志社美国办事处主任,本网总编。
zhaoyinli63@gmail.com

返回列表 下一主题 上一主题

尊重网上道德,遵守《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美国福建同乡会 © 2006-2012 usfujian.Com Powered by Discuz!7.2
互联网信息备案编号: